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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来到这个无缘无故的世界上,无缘无故地看(郑亚洪)
【发布日期:2014/12/11】    阅读次数:609

我来到这个无缘无故的世界上,无缘无故地看

郑亚洪

y和我一道从家里出来,赶往北大街崇贞巷3号。y平时极少与我一起参加活动,她对这次马叙举办的个展表现出了罕见的兴趣,想同我一起去看看。马叙的水墨画个展上午九点开始,地点在县城北大街。平时看的一些画展要么在美术馆里,要么在极豪华的展厅里,老马的个展选择了一条僻静的老巷子,一座民国老建筑里,用柏田的话来说:“彰显了马叙画作的日常性”。y生长在城关,远比我熟悉县城,这几年出门少,反而不如我了解,崇贞巷具体在哪个位置上她模糊不清了,许多人对老巷子就是这样的一个概念,好像它们就在那边,说不个模样来。从我家出来,穿过青浦巷,一座旧祠堂里诵经声不断,到了银溪河岸,河流上布满了清理淤泥的船只,很多人站在岸上看热闹。因为周末,水果商贩在街道上摆开了阵势,买虾皮鱼干的也来凑热闹。如果你第一次来乐清,到南大街上,你或许会认为这只过个小县城嘛,并没有想像的那么富裕、那么现代化。对的,南大街的格局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无多大差别,只是两边的房子新了一点。南大街与北大街相交的十字路叫“市头”,最拥挤,旁边是老菜场,主妇们手里拎着大袋小袋的菜蔬。站在市头,可看见北大街尽头的县后山,左边西岑山,右边东皋山,山上各立有一塔,两条溪水金溪和银溪从山里面流淌出来,从乐清设县以来,一千年的时间里都是这模样,而现在称为上半街的北大街在明以前田园市井风味浓烈。这是星期六的上午,而我们一起去看“无缘无故的世界”,在看见马叙的水墨画之前,先看一出小县城的“浮世绘”会有利于体会他的画。

马叙所有的水墨画在个展之前已经陆陆续续在微博里看了一年,我在他的办公室里看了好多回,画好的水墨画放在电脑桌子下面,他拉出抽屉,里面有满满一抽屉的宣纸画,有画鸟的、有画小动物的、有画人物的。在马叙画水墨之前画过一些钢笔画,船夫在《他有一个浅薄的心思需要述说》里写过马叙画钢笔画,一些卡夫卡式的孤僻人物让人拍案惊奇。所以当马叙从钢笔画转为水墨画时我们一点也不奇怪,他曾送我一张《风中曲》,一个魏晋式的男人用鸡爪般的手在抚琴,简简单单的水墨荡开了一个人文意境。一个似呆又憨的“一撮毛”可爱男中年突然出现,马叙学会了给画上色,这颜色好比摄影中的光,“上帝说有色”,于是马叙的画画大踏步向前了。作家、画家车前子说马叙绘画酷似吕凤子的真传,吕凤子我也没看过,应该是“很逸品”的那一类,马叙可是我身边实实在在的、多年相熟识的朋友,在诗歌散文小说摄影设计篆刻等领域他都领先一步,“他什么都会,而且做得很好!”这似乎是人们对马叙的一致看法。为什么他会做得与众不同如此出色呢?大概只能说天赋了。有一张名叫《狂风吹》的画里,一个身穿风衣的侠士,一手持剑,一手拿着酒壶,头顶一撮毛愤怒地竖立起来。乌云遮蔽了半个月亮,侠士的眼神很特别,瞪着一对巨大的牛眼(想起张文兵先生),愤世嫉俗。还有一张,“一撮毛”先生心宽体胖了,他席地而坐,烟锅里燃起长长的香烟,他的头顶上浓云滚滚,都与他无关,他只关心那锅子未抽完的烟,马叙题为“有效的生活”。马叙善于用现代诗句装点绘画,如“不合时宜”、“世界因此而大了”、“我心曲向长夜”、“这个世界远在我的意料之外”,有时候很口语化“我的童年是一个筐,什么都往里装”。看马叙画的人都有这样的感觉:这是我们曾有过的生活。为什么它从身边离去了?马叙的画找到了我们所丢失的,重新拾起了过去的时光。马叙水墨画与他的诗歌如出一辙,是他看待浮世的方式,只是这种方式来得有点平民。马叙散文已名满天下,读他的诗歌很吃力,小说更加是一个人的呓语,字画则通俗易懂。他在微博上画得越多,评的也越多。有一天,这个县城里有点文化的男男女女都去了去崇贞巷3号,有官阶至副市长的,也有二十出头的大专院校学生。去年的一段时间我经常来往于崇贞巷,9号有一座漂亮的台门和完整的照壁,3号一幢民国建筑据说是工商联的,大门一直紧闭,正月里有人在动工装修,随后开出了书吧,九月份就有了画展。马叙的个展与陈旧而有细节的民国老房子很搭调,或者说3号书吧找到了马叙水墨画,两者气质竟然如此吻合!

中午吃过饭后,我又回到了崇贞巷3号,下起雨来,雨越下越大,来往书吧的人多了起来,马友友的大提琴在吧堂间低低地盘旋穿越,此时,我坐在旧时的屋檐下,雨从瓦檐上滴下来,很快深秋了,但院子里角落上的绿草依然茂盛,芭蕉叶被雨水浸得很肥大,我们就在屋檐下,对着3号暗红色的大门,大门外老巷子里静悄悄的,不语,也不响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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